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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 | 黄永林,韩玉,马振钊:数智技术赋能非遗传播的实践形态与优化路径研究(二)
时间:2026-07-07      来源: 中国工艺美术学会       浏览量:0      分享:

二、数智技术赋能非遗传播的现实困境

数智技术在非遗领域的运用,深刻改变了非遗的传播介质、表现类型与表达方式,显著增强了非遗传播能动性与文化认同感,提升了其在当代社会的生存能力与发展潜力。然而,数智技术的运用也为非遗传播带来一系列问题和挑战。

(一)人机协同削弱非遗传承人主体性和权威性

传统非遗的生产与传播以人为核心,依赖口传心授和亲身示范传递知识、技艺,并承载文化记忆、情感价值与社区认同,其本质特征是人本性和活态性。然而,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仿真人形智能机器人介入非遗领域,通过模仿和学习传承人参与口头讲述、文本生产、工艺制作、文艺表演等。这种人机协同模式在扩大受众范围、提升传播效率和保护濒危技艺方面起到非常积极的作用,但也弱化了传承人在非遗项目生产与传播中的主体地位。

首先,非遗传承人的地位被边缘化。一方面,随着数字分身和实体仿真智能机器人深度参与到非遗创作和传播过程中,非遗传承人原本作为“内容生产与传播的核心”,却演变为单纯的“数字素材提供者”,他们对传播内容的叙述和表达权利被转移给“机器人”,从而动摇了其在非遗传播中的核心地位。另一方面,在实际操作中,许多数智化传播项目主要由技术团队主导,传承人仅参与前期的素材收集,而后续的内容创作、传播策略规划等重要环节缺乏参与,这导致这些非遗项目中的核心知识、技艺和精神由于传承人的缺位而丧失,现代技术因素由此逐步掌控了非遗生产与传播的主导权。

其次,传播链条断裂和传承人身份认同弱化。一方面,传统非遗项目传播大多依赖口耳相传、亲身示范,技艺中的隐性知识(如手感把控、经验直觉、文化语境)需通过长期实践与情感联结完成传递,数智技术虽能记录显性技艺流程,却难以复刻隐性知识的传递场景,年轻一代学习者更倾向于通过数智媒介获取碎片化技艺信息,缺乏对传承主体文化理念与精神内核的深入理解,导致非遗传播链条出现断层。另一方面,非遗项目经过标准化数字加工后,非遗传承人的独特技艺风格、文化符号被淡化,其作为“活态文化载体”的独特性被消解,沦为数字产品中的“背景符号”,难以在传播过程中建立清晰的身份标识与权威认知,传承谱系可能面临消失风险。

(二)虚拟空间割裂非遗传播的在场性和差异性

虚拟现实、增强现实及混合现实等技术的深度整合,推动了数字空间与实体世界的融合与共生。元宇宙构建了一个虚拟空间与现实世界交织的数智化传播体系,虽然它突破了时空约束,创造了沉浸式环境,为非遗传播和体验开辟了更广阔的平台,但也导致非遗传播场景脱离其原生文化语境,日益走向虚拟化。

首先,数智技术的运用使非遗实体传播空间被虚拟场景替代。VR/AR/MR、元宇宙等技术构建的虚拟展演场景,虽然提供了跨时空的沉浸式体验,但往往出于技术限制或设计便利,简化或抽离非遗原初传播语境中的在地性元素,如传统手工艺作坊的烟火气、戏曲戏台的木质肌理、民俗活动现场的群体互动氛围等。这些元素承载着非遗的历史记忆和文化情感,是活态传承的核心。在虚拟环境中,观众主要通过视觉和听觉参与体验,无法通过触觉、嗅觉等多感官维度感知场景的真实质感,例如触摸材料的纹理、嗅闻环境的气味,导致体验趋于扁平化。同时,虚拟场景的“在场性”(即物理空间中人与物直接互动的真实感)被数字模拟所稀释,观众置身虚拟世界,难以产生身临其境的共鸣,这将削弱非遗传播的生动性与可持续性。

其次,虚拟场景标准化消解了非遗实际语境文化差异性。为了追求更广泛的普适性和技术效率,多数数字展演倾向于将不同地域非遗的独特场景符号(如苗族银饰锻造所在的吊脚楼工坊、粤剧表演依托的岭南戏台等)替换为统一、抽象的虚拟背景,这些背景往往缺乏具体的历史脉络和地域特征。这种通用化处理虽简化了制作流程,却导致虚拟场景与非遗原有的文化语境产生割裂,使得原场景所承载的地域历史记忆、社区文化认同及传统仪式感被显著弱化,进而影响观众对非遗深层价值的感知与理解。

(三)数字物化破坏非遗传播的活态性和整体性

通过数智技术,非遗能以较为固定的数字形态保存和传播,这对非遗保护具有重要意义。然而,这种物化保护倾向往往会导致非遗项目整体性被割裂,活态内容被简化为符号化、标准化以及碎片化的物态呈现。

首先,非遗活态传播实践正转变为可批量复制生产的数字资源。现有的数字化非遗档案与资源库往往过度侧重于详细记录与保存技艺流程、器物形态等物质性要素,而未能充分纳入传承人的口述历史、创作过程中的情感体验以及社区环境的生动互动等非物质层面。这种偏向使得非遗数字化内容较为片面与单薄,无法全面反映其丰富的文化内涵与人文精神。非遗的活态性依赖于传承者、受众的互动与代际间的口传心授,而数智技术的“固化”记录方式将这种动态文化传递过程压缩为静态数字资源,致使传承者的个人经验、创作情感以及社区语境中的集体记忆难以被完整保留。因此,原本多姿多彩、蕴藏地域特色与人文情怀的非遗,在数字化过程中逐渐被简化为千篇一律的物化存储与技术呈现,丧失了其独特的文化内涵、人性关怀、精神价值与社会意义。例如,在传统刺绣针法或陶瓷拉坯技艺的数字化记录中,技术团队往往将其拆解为标准化的步骤参数或利用人工智能生成图案库,而传承人在长期实践中积累的个人经验、融入作品的情感以及基于文化背景的解读却被边缘化甚至忽略。

其次,非遗数智化传播过于注重视觉化呈现与娱乐化表达。非遗元素在当代商业化和数智化传播中常被割裂拆解,转化为浅层的商业消费符号。例如,龙纹、云纹、吉祥图案等传统纹样被生硬应用于现代服饰或文创产品的外观设计上,其原有的祈福寓意、家族叙事、神话内涵等深层文化价值逐渐模糊,仅作为装饰性标识存在,失去了与特定社群、仪式或信仰的有机联系。同时,非遗已在抖音、快手等短视频平台广泛传播,这类内容借助快节奏剪辑、特效和背景音乐突出工艺制作的炫目效果,却鲜少深入阐释技艺背后的历史渊源、地域民间话语以及传承谱系,导致非遗被简化为吸引流量的视觉素材。受数智化与娱乐化传播影响,部分线上非遗展演为博取关注度,过度强化视觉特效,将传统传承场景改造为炫酷的数智动画背景,受众往往只能看到非遗的表面技巧。这种碎片化的传播模式进一步消解了非遗的文化整体性,最终可能导致非遗在公众认知中沦为空洞的文化符号,削弱其作为活态遗产的生命力。

(四)数智媒介淡化非遗传播的文化性和情感

随着媒体时空的多维演进,数智技术的迅猛进步促进了线上社交平台、混合现实空间等多样场域的交叉融合。此类环境虽能凭借沉浸式与互动式体验广泛吸引人群,却往往削弱了文化深度与情感传达,易令人沉迷于表层的感官刺激,从而难以深入体会非遗所蕴含的深厚底蕴,也无法达成深层的情感共鸣。

首先,技术操控非遗传播内容,造成文化内涵淡化、文化认同弱化。非遗的数智化呈现往往聚焦于可视觉化的技艺流程或器物形态表层,而非遗蕴含的历史记忆、精神信仰、伦理规范等深层文化内核往往被简化甚至忽略,受众仅能获取碎片化非遗感官体验,难以触及非遗的本质意涵。倘若过度采用虚拟现实或人工智能生成内容,那些本应充满人情味与实践性的非遗项目可能丧失其自主性与人文光彩。在全球化背景下,如果非遗传播过分注重VR/AR打造的体验效果,把非遗拆解为零散的感官刺激环节,忽视引导观众深入理解技艺的文化背景与情感内核,必然引发非遗的文化内涵边缘化、文化意义流失、文化身份模糊、文化归属感下降,难以形成稳固的自我认知,很容易触发个体文化认同危机,从而影响非遗传播成效。

其次,标准化改造非遗传播形式,消解地域文化特色与价值内核。在数智化时代的流量驱动下,由数智技术打造的虚拟体验虽增强了沉浸感,却因脱离真实文化情境,偏重感官刺激而忽略文化传承,进一步加深非遗传播的空洞化,致使传播内容碎片化与浅表化、文化脉络断裂、传统价值稀释,丧失了原有的文化传播作用。各地非遗项目本承载着独特的地域文化基因,但数智技术的标准化传播模式易将多元非遗内容同质化,消弭其地域文化差异,使原本鲜明的地方特色非遗沦为千篇一律的技术展品。

最后,智能交互与娱乐导向异化非遗传播价值,引发情感传递钝化。传统非遗传播高度依赖面对面的身体交流与社区实践,传承人通过口耳相传、亲身示范等方式生动传递知识、技艺、经验与情感。然而,数智技术的应用往往以虚拟平台取代真实互动,观众或学习者只能接触规范化的数字内容,难以体会非遗所承载的个人经历与集体记忆,原本温暖的情感交流被技术工具所隔离。非遗传播中技术媒介的过度参与,往往会弱化非遗传承人与受众之间的情感交流。互动体验的虚拟性导致场景情感联结断裂。例如,观众借助AR技术“虚拟参与”非遗技艺制作时,无法感受到传承人在创作过程中的情感投入,这种“隔层”互动消解了场景的情感温度,使其沦为缺乏温度的数字界面;依托人工智能生成的虚拟非遗形象或依据算法运行的程式化技艺展示,缺乏真实非遗传承人的个性色彩与情感深度,将非遗的情感表达简化为固定模板,导致观众无法领略其背后鲜活的生命历程与文化情感。与此同时,虚拟展演场景过度追求娱乐效果,沉浸式技术的误用进一步压缩共情空间,从而致使情感体验趋于表面化。

三、数智技术赋能非遗传播的优化路径

要破除上述深层困境,唯有坚持以人为核心、以文化传承为根基、以情感联结为纽带,精准运用技术赋能传承主体、深挖文化内核、强化情感共鸣,才能在时代变局和技术发展中守住非遗的文化根脉与情感温度,推动非遗实现高效传播与可持续发展。

(一)坚持以人为本,重构传播人文生态

针对人机协同削弱非遗传承人主体性与权威性问题,需要秉持以人为本的理念,通过重构非遗传播的人文生态系统来解决。

首先,明确传承人在数智赋能非遗传播中的主导地位。建立“传承人+技术团队”协同传播机制,由传承人把握非遗的文化内核与技艺精髓,技术团队负责技术落地,确保非遗的人文特质与技艺本质始终得以保留。同时,借助数字平台构建传承人个人IP矩阵,通过短视频、直播等形式扩大其影响力,提升社会认可度与经济回报,从而增强其在传播实践中的积极性和主动性。

其次,打造“线上+线下”结合的传播人才培养体系。线上层面,依托直播课堂、短视频教程等开发互动式非遗传播技能学习平台,结合AI与VR等数智技术简化学习流程、增强教学效果,拓宽非遗传播的辐射范围;线下层面,促进非遗传播与教育体系有机融合,联合高校、社区设立非遗传播实践基地,推动传承人“带徒授艺”模式与数智传播技术培训相结合,培养兼具传统技艺素养和数智传播能力的新生代传播主体。

最后,提升非遗传承人的数智媒介传播素养。针对传承人数智媒介传播素养薄弱及技术边缘化问题,应由政府统筹,协同高校、企业开展分层培训,内容涵盖非遗数智化发展、智能传播工具操作和新媒体运营等,助力传承人在数智化传播中从被动适应者转为主动驾驭者。同时,制定专项扶持政策并提供资金与技术指导,奖励表现突出的传承人,并构建老中青衔接的传播梯队,确保非遗传播的人文生态可持续。

(二)倡导虚实结合,增强在场与在地性

克服虚拟空间割裂非遗传播的在场性、消解地域差异性问题,需从场景真实性还原、虚实融合的在地性强化、技术工具的角色转型三个维度系统推进。

首先,构建数智化原生场景与线下实体联动的“实体+数智”双场景模式。场景真实性还原应以非遗的原生语境为基础,通过3D扫描、全景拍摄等数智化动态还原技术精准复刻传统工坊、民俗活动场地等原生物理空间,将非遗环境转化为可视化的虚拟场景;依托VR/AR、元宇宙等技术,将非遗原生场景与当代生活场景有机联结,搭建跨越时空的文化对话平台。同时,在线下保留或重现核心展演场景,实现线上虚拟体验与线下实体参与的实时互动。例如,将侗族大歌的虚拟展演置于黔东南鼓楼群中,结合梯田风光与侗族服饰,使用户感知非遗的地域环境;将刺绣展演在线上还原为作坊场景,并在线下设置体验区,让受众借助AR眼镜融合虚拟指导与实际操作,增强实际参与度和沉浸体验感。

其次,强化虚实融合的在地性体验,防止场景同质化。虚实融合的在地性强化需紧扣非遗的地域文化根脉,将虚拟场景与真实地理空间、特色文化生态有机联结,在虚拟制作环节巧妙融入本土地域特色、精准复现非遗技艺的核心流程。例如,对昆曲的唱腔韵律和身段表演进行多角度高清录制与动作捕捉,结合3D建模还原古戏台的建筑细节与传统服饰的纹样质感,确保虚拟场景中的每个元素都对应真实的文化载体。同时,邀请非遗传承人参与虚实融合内容的设计与审核,从专业角度纠正数智化呈现中的偏差,防止因过度包装导致文化本真性流失。此外,要推动非遗场景日常化融入社区、商圈和校园,如设立非遗手艺工坊和数智体验教室,提供多元化互动体验空间,并建立展演场景的动态更新机制,根据非遗项目的时令或活动周期,结合受众反馈意见及时调整场景内容,规避场景固化、同质化问题,确保场景呈现的文化真实性与时代适应性,坚守非遗传播场景的差异性特质。

最后,促进技术工具从“静态场景展示”向“在地化互动媒介”转变。应用AI交互技术和体感设备等工具,开发轻量化的小程序虚拟体验模块,降低用户参与门槛,让更多群体在本土实景环境中能够借助智能交互工具便捷接触非遗,推动观众从被动观看者转变为主动参与者,引导他们在真实完整的在地化语境中体悟非遗的深层意蕴。

(三)注重动态传播,构建活态内容体系

破解数字物化破坏非遗传播的活态性与整体性困境,必须以文化底蕴为根本支点,构建“器物技艺—精神内涵—生活场景”三位一体的活态内容体系,重塑内容生产与传播的价值基础,加深非遗与现代日常生活的融合,确保数智技术服务于非遗的动态传播。

首先,打造“动态传播与数字存档”结合的生态闭环,为丰富非遗传播内容奠定基础。通过3D扫描、动作捕捉等手段,对非遗传承人的关键技艺进行高精度数字存档,构建包含技艺流程、文化背景、情感表达的完整数据库。例如,建立“数字传承工坊”,形成可永久保存、动态更新的数字技艺库,既能为非遗传承提供可追溯的资源支持,又能防止因传承人老龄化导致的技艺失传。同时,鼓励传承人基于数字存档开展创新实践,结合现代审美和生活需求开发衍生产品,实现传统技艺的活态延续、价值提升及多元传播。

其次,深入挖掘非遗的精神文化内涵,优化传播内容,引导观众从“观赏器物”转向“理解内涵”。组建包括非遗传承人、技术专家等在内的团队,系统整理非遗项目的历史脉络,深入探索非遗的精神内核,避免在传播过程中将非遗项目简化为符号化的视觉元素或商业化的衍生品。例如,在线上展示与传播传统木雕技艺时,利用3D建模技术解析榫卯结构的工艺细节,配合语音讲解阐释其中蕴含的“天人合一”哲学理念,提升传播内容的文化厚度。

最后,加强非遗与现代生活融合,推动非遗从“博物馆陈列”转变为“日常陪伴”,拓宽非遗传播路径。一方面,可将非遗资源与数字文创、文旅体验等业态结合,实现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并通过多种渠道实现广泛传播。例如,在文创层面,可将传统纹样转化为服饰、家居等产品的创意设计元素,并辅以吉祥寓意的文化阐释,促进文化传播与当代需求的有机融合;在社区层面,营造非遗传播的文化氛围,通过“非遗进社区”“非遗文化节”等活动,让非遗融入日常生活。另一方面,利用虚拟数字人技术打造陪伴式传播场景。构建非遗传承人的高保真数字分身,不仅能演示技艺步骤,还能通过实时对话功能与用户分享个人经历、创作灵感与人生感悟。例如,用户可向虚拟匠人提问“如何坚持数十年的技艺传承”或“面对现代冲击如何创新”,数字分身基于真实故事库和情感算法给出富有感染力的回应,甚至模拟面部表情和语调变化,以拉近与受众的心理距离,在沉浸式互动中潜移默化地推动非遗传播。

(四)坚守文化基因,强化情感联结

为有效破解数智媒介淡化非遗传播的文化性和情感性困境,应秉持人文导向,以文化基因为核心锚点,维系非遗深厚的文化认同与生命活力,筑牢非遗传播的根基;通过技术手段搭建非遗项目与受众之间的情感桥梁,推动非遗传播从表层符号展示向深层情感共鸣转型。

其一,构建非遗文化基因知识图谱。当今非遗文化意义的淡化源于传播中文化符号的简化和文化价值的消解,这需要依靠数智技术精准挖掘、保存其文化内涵和文化基因。可运用大模型技术梳理传承人口述史与工艺文献,明晰技艺根源,系统整理精神本质、符号系统等结构化基因数据;通过AI解析复原技艺场景、解读文化密码,将文化符号、价值理念与历史逻辑融合为可视化基因数据库,防止传播过程中文化意义递减和丢失。

其二,建立非遗文化内容考评机制。利用大数据跟踪非遗传播内容,纠正过度商业化、娱乐化导致的文化内容异化。既要建立内容质量评估机制,由传承人、学者、专家组成评审小组,确保文化传播的真实性和价值导向,也要进一步完善与非遗传播相关的知识产权法规和伦理规范,禁止或约束不良传播行为,保障非遗创新发展合法合规合理。只有这样,数智技术才能成为文化基因的“增强器”和“传递者”,促进非遗的文化基因传承和文化价值传播。

其三,构建非遗动态情感交互系统。运用数智技术建立非遗“体验—分享—传播”闭环系统,鼓励用户上传非遗体验内容并参与讨论,形成有效促进非遗传播的情感共同体;通过大数据形成数字情感档案,记录受众的兴趣偏好与情感变化,结合AI情感计算分析情感倾向,构建细粒度用户画像,据此为不同群体定制差异化非遗内容,实现“千人千面”触达,促进相似兴趣群体情感交流。

其四,探索数智非遗情感化数字叙事。积极探索数智非遗“技艺叙事与情感叙事”相结合的呈现方式,将非遗技艺背后的匠人精神、家族传承史乃至地域文化特色转化为可交互的数智叙事文本。例如,开发沉浸式互动剧本,用户可通过选择剧情分支,以数字分身身份参与陶瓷烧制、刺绣创作等全过程,感受匠人对细节的执着与世代相传的匠心。在元宇宙非遗展厅中设计社交互动环节,如多人协作完成传统工艺或参与虚拟节庆活动,通过实时语音交流和行为互动共享情感体验。此外,可拓展多模态叙事形式,如结合音频、视频和虚拟场景,还原非遗历史事件,营造亲切的传播氛围,让用户在角色扮演中触发情感共鸣,使技术应用更具情感温度。这些数智技术的情感化应用,使非遗传播从“符号展示”转向“情感共鸣”,这不仅重塑了受众与文化遗产的情感连接,还激发了受众主动参与传播与创新实践的动力,从而为非遗在数智时代的发展注入持久活力。

结 语

在数字化与智能化浪潮中,数智技术为非遗的传承与传播开辟了新路径,但仍需警惕工具理性超越价值理性的风险。未来,以人机协同为特色的非遗传播新范式,将重构传播的主体格局,实现虚拟世界与真实世界中多元主体的和谐共生。这并非技术对文化的简单赋能,而是人类创造力与智能机器生产力在融合创新中孕育的文化新篇。在这一时代图景中,数智技术赋能非遗传播,必须坚持以文化传承为本位、以情感共振为纽带,灵活借助技术手段激活传承潜能、诠释文化精髓、筑牢情感关联,使科技不再是冰冷的代码和金属造物,而是能够承载人文温情、延续文化精华、营造美好体验的协同伙伴。唯有如此,非遗才能在坚守中华文化根脉与情感温度的基础上,既“活起来”,又“传下去”,在新时代焕发新活力、绽放新光彩。

作者简介:黄永林,华中师范大学国家文化产业研究中心教授、文化和旅游部文化和旅游研究基地首席专家、中国新文学学会会长;韩玉,华中师范大学国家文化产业研究中心讲师、博士后;马振钊,华中师范大学国家文化产业研究中心2022级民间文学专业博士研究生、加拿大韦仕敦大学访问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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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书鹏
文章来源:民族艺术研究杂志
上述文字和图片来源于网络,作者对该文字或图片权属若有争议,请联系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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