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市场驱动力：用户文化消费的自我定义与群体联结

21世纪经济结构的发展重构了用户消费层级，文化消费已经从“生存型附属品”跃升为“发展型必需品”。用户不再简单地追求商品的功能属性，而是将文化消费视为身份认同与情感归属的载体。

用户对文化消费的导向由原来的功能消费转向意义消费，对文化产品的评判标准从实用性转向符号意义与情感共振。用户渴望通过消费实现审美表达、身份社群归属与文化共情。《黑神话：悟空》以《西游记》为基底，玩家通过Steam社区和B站合作视频创作功能，组队解谜游戏中的传统文化彩蛋，如山西古建筑细节和皮影戏元素，从而形成相关的UGC内容。从“单机游戏”升级为“文化考据社群”，玩家通过协作解谜获得圈层认同感。由此可以看出，文化消费不仅是身份象征，更是群体精神共鸣的媒介。

“95后”和“00后”作为数字文化消费的主力军，其价值观深刻影响着文化消费需求导向。他们在文化消费中强烈依赖圈层认同，通过垂直社群，如二次元、汉服和电竞圈等，建立归属感，同时借助消费行为完成自我身份标识。Z世代将消费视为情绪疗愈与自我表达的工具，物质实用性退居次位，很多的“00后”会为“瞬间治愈感”购买香薰、潮玩等非刚需品。LABUBU等非传统审美IP的走红，正因其契合年轻人对“反标准美”的情绪共鸣。成长于中国经济快速发展时期的Z世代对国潮文化有着相对较高的认同感，他们将本土文化作为消费选择的标准之一，布尔迪厄的文化资本理论在此得到印证。

用户更多地追求沉浸式参与感，文化消费角色从被动接收文化消费内容到主动参与文化消费内容共创。剧本杀、露营等新兴业态爆发式增长，其核心驱动力正是“00后”对“仪式感 + 社交场景”的双重需求的真实写照。技术赋能与场景革命打造的沉浸式体验与参与式消费成为用户文化消费需求升级的催化剂。数字技术通过打破时空界限、释放创作潜能和数据驱动个性化，AR/VR技术使文化消费从物理空间延伸至虚拟场，AI工具赋能用户参与文化生产，技术赋能为用户需求的满足创造了莫比乌斯可能。文化数字还原、虚拟现实、对话交互三重路径不断强化用户自我身份定义、群体情感联结和文化认同。

二、文化消费场景的空间生产理论基础

1. 空间生产理论

列斐伏尔在《空间的生产》一书中提出，空间生产的核心观点是“空间是产物和生产过程”，强调对生产的分析应由“空间中事物的生产”转向“空间本身的生产”。列斐伏尔认为，生产的观念已经超越了生产物品或者作品而延伸至空间的生产，空间的生产也由空间中事物的生产转向空间本身的生产，即由“空间中的生产”转向“空间的生产”。伴随着社会发展和生产力水平的提高，人们生存和发展所需的必要物质资料持续得到满足，对美好精神文化生活的向往日益强烈，空间所承载的精神文化因子逐渐显现并受到重视，由此推动空间生产的文化转向。

第三空间理论是在借鉴列斐伏尔空间三元辩证法的基础上形成的，由后现代地理学家爱德华·索亚提出。爱德华·索亚将空间分为三类：第一空间是物质空间，第二空间是精神空间，而第三空间则是在真实和想象之外，又融构了真实和想象的“差异空间”。这是一个超越二元对立的开放性场域，融合真实与想象、物质与精神，并注入“他者化”视角形成流动的和批判性的空间综合体。第三空间生产理论将列斐伏尔的“空间如何被生产”与索亚的“空间是什么”融合，形成权力批判与空间本体论的双重维度。空间生产理论为文化消费场景空间的生产提供了多维思考。

2. 场景理论

场景理论由芝加哥大学终身教授特里·克拉克提出。克拉克教授认为，场景是可以辨别不同位置内在与外在的具有美学意义的结构工具，并选用经济学术语“舒适物”来描述为文化场景创造出更好的主题的对象或物体。场景理论的主观认识体系是理解文化空间中价值取向的核心部分，通常由三个主维度构成：真实性、戏剧性和合法性。真实性强调个体对空间物理环境及其文化身份的感知。真实的空间不仅要在视觉上给予人舒适感，还要能够让人认同其文化特质和氛围。这种认同反映了个体身份的界定和情感的归属。戏剧性这一维度关注空间中活动的表现方式及其特有的文化氛围。戏剧性不仅包括空间利用的逻辑，还涉及如何通过这些空间进行自我表达，空间的设计和活动形式共同促进了文化的展示与交流。合法性维度关注文化空间中所承载的规范和价值观的认同。随着人们对文化空间的深入体验，他们所感知与接受的社会制度与规范会影响个体在场景中行为的合法性。在数字化文化消费场景中，真实性表现为数字文化消费产品生成前的物理基底和空间安排。戏剧性体现为技术赋能下的空间中物体的表现方式及其所营造出的文化氛围。通过物理基底的陈设表现一定的文化元素与内涵。合法性则表现为个体在体验数字文化产品及场景的过程中，对一定空间和时间内所蕴含的文化元素的感知及其反应。

3. 沉浸体验

沉浸体验由心理学家米哈里·契克森米哈伊提出，是“人们全面参与活动时所感受到的一种整体体验”。他提出了沉浸体验的9个要素：“挑战—技能平衡”、明确的目标、明确的反馈、行为与意识的融合、注意力集中、感知控制、自我意识的丧失、时间失真感、内在奖励的满足感，并从感知、情感、认知、互动与持续性四个维度设计相应的衡量指标，以评价体验程度，据此开发设计生产用户乐于参与、持续参与的活动（消费）。研究证明，沉浸体验与用户需求二者之间通过技术、内容与体验设计实现双向赋能。太原北齐壁画博物馆VR眼镜复原1400余年前北齐贵族的生活，徐显秀墓室北壁的“夫妇宴饮图”的琵琶互动弹奏即从感知、情感、互动维度提升用户体验水平。

三、文化消费场景生产的构成元素

基于克拉克的场景理论，对场景理论中“舒适物”的概念进行具象化演绎，具体拓展为物理基底、数字接口、文化符号、互动规则和消费触点五个文化消费场景生产的构成元素。

1. 物理基底

在数字化背景下，“舒适物”的空间载体可以拓展为虚实融合体，既包括物质实体，也包括云服务器等虚拟基础设施。物理基底是文化消费场景的载体，包括空间布局、设施设备等。在数字化文化消费场景中，物理实体不仅指传统的实体空间，还包括支撑虚拟场景运行的硬件设施，如服务器、终端设备等。例如，实体博物馆的展厅布局、展品陈列属于物理基底的一部分，而支撑沉浸体验的计算机机房、网络设备等也同样是物理基底的重要组成部分。

2. 数字接口

文化消费更加注重体验感，这就要求文化消费同时满足物理在场与云端接入的双重需求。沉浸体验的戏剧性维度要求通过媒介传递文化的表现力，AR和VR等设备的数字接口正是技术赋能的表达通道。体验经济时代需突破物理限制，数字接口成为“空间叙事放大器”。数字接口是连接物理空间与虚拟空间、消费者与场景的技术媒介，包括APP、AR/VR终端、互动屏幕等。数字接口为消费者提供了进入和参与数字化文化消费场景的通道，使得消费者能够与虚拟场景进行互动。如消费者可以通过故宫博物院App对故宫数字藏品可以实现浏览、交易、反馈、参与线上互动等活动。

3. 文化符号

克拉克认为符号是文化身份的载体，在消费场景中演化为可被识别的文化标签，这份文化标签承载着真实世界中的文化元素和价值主张，是沉浸体验真实性维度的价值浓缩。数字化时代文化消费的发展需要解决身份认同焦虑，共通的文化符号成为情感共鸣的便利方式。文化符号是文化消费场景的精神载体，包括纹样、故事、音乐和仪式等。文化符号承载着特定的文化内涵和价值观念，是场景独特性的体现。在数字化文化消费场景中，文化符号可以通过数字技术进行再现和创新。如故宫文化符号中的龙纹、哪吒形象中经典的莲花纹、蒙古族的呼麦声乐艺术等通过数字形式的建筑、文物、配乐、融合设计或互动等场景得以在虚拟空间中再现与交流，让消费者在沉浸体验中感受特定文化的内涵、精髓和价值。

4. 互动规则

在数字时代，万物互联互通的情况下需要重新界定参与伦理，于是规则就成了技术赋能与伦理约束的制衡点。克拉克的戏剧性维度为数字时代文化消费的规则赋予了双重属性，一方面为文化消费设定行为边界，另一方面利用游戏化机制提升用户参与度。互动规则是文化消费场景中消费者参与方式、反馈机制等的行为框架。合理的互动规则能够降低消费者的参与门槛，提高消费者的参与度。在数字化文化消费场景中，互动规则可以通过程序设计来实现，包括任务驱动互动（如集章与通关），角色代入互动（如NPC剧情），数据共创互动（如UGC生产）等。未来，互动规则的设计将融入更多的情绪价值，深耕场景的情感共鸣，建立品牌与用户的深度连接。

5. 消费触点

克拉克在其理论中未明确涉及消费，但是在其理论的合法性维度包含对商业行为的价值认可，加之文旅融合需要可持续盈利，需要消费触点作为桥梁实现文化价值到商业价值的转化。消费触点是文化消费场景中商品、服务和体验等的交易入口，是实现文化消费价值的关键环节。在科技赋能的数字化文化消费场景中，消费触点从单点消费触点逐渐升级到全域网络触点。包括空间触点如体验店、快闪店等；技术触点如AR/VR沉浸；社交触点如社交媒体群任务、跨界联名等。消费触点越来越注重技术的底层逻辑，并应用AI技术重塑消费触点结构，如实时调整推荐内容或服务等。未来，文化消费场景触点在技术赋能下将出现无限可能。

四、文化消费场景的数字空间生产过程

文化消费场景的五元素在数字空间生产过程中具有不同的功能并承担着不同任务。物理基底为场景提供“容器”，文化符号赋予场景“灵魂”，数字接口打通“虚实通道”，互动规则降低参与门槛，消费触点促使用户体验转化为消费行为，形成“触发—互动—反馈—循环”的生态运行链条。在文化消费数字空间生产运行过程中，冲动消费、场景消费和社交消费交织在一起。

1. 触发：文化符号聚焦用户注意力

在触发阶段，物理基底与文化符号相互融合，共同吸引消费者的注意力。通过对物理基底中蕴含的文化元素进行深度挖掘，并将其与物理基底紧密连接，共同塑造“不可复制的空间”。例如“海畔高街·古韵新象”鼓楼西大街标识及人文景观长卷，通过将北京鼓楼西大街历史街区（明代始建，“京城第一斜街”）进行数字转化，利用云端虚拟空间1:1还原历史风貌，融入胡同和传统商铺招牌的文化符号。同时，物理基底须增强即时刺激性，如网红打卡点的视觉冲击结合数字接口的“一键购买”功能（如扫码下单同款文创），在沉浸体验的情绪高点触发即时消费。

2. 互动：需求与供给的契合点

进入场景后，消费者在互动规则的引导下与场景进行互动体验。互动过程中，数字接口实时传递消费者的行为信息，并将虚拟场景的反馈传回给消费者。例如，在博物馆中，消费者按照互动规则操作AR终端来查看展品的详细信息，虚拟场景则会通过数字接口为消费者呈现相应的内容。

3. 反馈：社交钩子的双向价值

反馈阶段，互动规则会根据消费者的互动行为给予相应的回应设计，形成积极的社交钩子（如打卡分享获限量权益、虚拟道具等），增强消费者的参与感和满意度，数字接口提供传播载体（如短视频平台的场景特效），消费者为“社交货币”消费，促使消费者进一步消费，从而实现场景与消费者之间的双赢。

4. 循环：场景与行为的双向反哺

循环阶段，消费者的互动行为和消费行为会对场景产生影响，场景会根据这些影响进行调整和优化，形成一个持续迭代的过程。例如，通过分析消费者在虚拟场景中的消费数据，场景运营方可以了解消费者的需求和偏好，进而对场景的文化符号和互动规则等进行调整，以提高场景的吸引力。

五、文化消费场景的数字空间生产进阶层次

数字技术的飞速发展为文化消费场景的创新提供了强大的技术支撑，创造了莫比乌斯环般的无限可能。凭借5G、虚拟现实（VR）、增强现实（AR）、人工智能（AI）、大数据等技术优势，文化消费场景在虚实之间实现渐进式的发展和相互赋能。

1. 镜像复刻阶段

此阶段是数字化的“初级复制”，核心是将实体场景的物理特征1:1转化为数字形态。在这一阶段，数字技术主要用于对实体文化消费场景进行数字化记录和呈现，以实体场景的线上再现为主。实体同比例数字化主要依靠3D扫描和摄影测量等技术。依托这些技术，人们可以对实体场景的空间结构、物体形态等进行精确的采集和建模，从而在虚拟空间中构建出与实体场景高度相似的数字场景。例如，法国卢浮宫通过3D扫描技术对馆内的建筑和展品进行了数字化处理，构建了线上虚拟卢浮宫。消费者可以通过网络访问虚拟卢浮宫，像在实体馆内一样浏览展品，查看展品的细节。这种数字化方式使得卢浮宫的文化资源能够突破时间和空间的限制，为更多人所了解和欣赏。我国的一些博物馆也开展了实体同比例数字化工作。如秦始皇帝陵博物院对兵马俑坑进行了3D扫描和数字化建模，构建了虚拟的兵马俑坑场景。消费者通过虚拟场景可以从不同角度观察兵马俑，甚至可以“走进”兵马俑坑内部，获得独特的观赏体验。实体同比例数字化实现了文化资源的线上再现，但主要还是以“观看”为主，未产生新的价值维度，互动性较差，消费者的参与度较低。

2. 交互增强阶段

此阶段为“中级互动”阶段，数字与实体场景打破边界，双向赋能。通过AR（增强现实）、IOT（物联网）等技术，实体场景成为数字内容的“入口”，数字场景成为实体体验的“延伸”。AR技术能够将虚拟的数字内容叠加到实体场景中，实现虚实融合的视觉效果。在实体博物馆中，消费者可以通过AR眼镜或手机App扫描展品，看到展品的虚拟讲解动画、相关历史背景等数字内容，增强了对展品的理解和体验。这种方式将实体场景与数字内容有机结合，丰富了文化消费的内容和形式。IOT技术则实现了实体场景与数字场景之间的数据交互和联动控制。一些智慧景区通过在景区内安装传感器和智能设备，将景区的实时信息（如游客数量、天气情况等）传输到数字平台，数字平台根据这些信息为游客提供个性化的游览建议。同时，游客在数字平台上的预约、购票等行为也可以实时同步到实体景区的管理系统中，实现了虚实场景的无缝衔接。虚实融合无缝衔接阶段，消费者既能体验实体场景的真实感，又能享受数字场景的便捷性和丰富性，形成了“线下体验—线上深化—线下复购”的闭环。

3. 共生重构阶段

共生重构阶段是数字化的“高级重构”阶段，虚拟场景不再依附实体，而是成为规则的制定者，形成“虚拟定义实体、实体反哺虚拟”的无限循环。在这一阶段，数字技术不仅是载体，更是“控制系统”，虚实界限消失，场景的可能性被最大限度地释放。在虚拟引领阶段，用户在虚拟场景中的行为可以直接影响实体场景，实体场景的状态也会实时反馈到虚拟场景中。例如，用户在虚拟“非遗工坊”中设计的纹样，可通过数字控制的实体3D打印机直接转化为实体文创；而实体工坊的原材料库存数据，会实时同步到虚拟场景，影响用户的设计选项。这种虚实之间的实时互动和相互影响，形成了一个持续迭代的循环。虚拟引领阶段的数字化文化消费场景，打破了传统的生产与消费、实体与虚拟的界限，为文化创新提供了广阔的空间。消费者不仅是文化消费的参与者，还可以成为文化产品的生产者和设计者，极大地提升消费者的参与度和创造力。

六、文化消费场景的模式探索

根据数字空间生产主体的不同，可以分为三种文化消费场景生产模式：

1. 文化主体模式

该模式由文化主体主导全链条，从主题策划、内容生产、场景搭建到传播矩阵，全程掌控文化表达的准确性与统一性。在主题策划方面，文化主体根据自身的文化资源和特色，确定数字化文化消费场景的主题。内容生产环节，文化主体负责整理历史文献和制作数字文物模型以及其他工作，确保内容的真实性和权威性。如故宫博物院在打造“数字故宫”时，组织专业的研究人员对故宫的历史文化进行深入研究，制作了大量的数字文物模型和相关的文化内容。场景搭建阶段，文化主体根据主题和内容，设计虚拟展厅动线、场景布局等，打造符合主题的数字化场景。传播矩阵则是通过官网、短视频平台、社交App等多渠道进行宣传推广，扩大场景的影响力。这一模式的优势是文化内核稳定，能够保证文化表达的准确性和严肃性，适合具有权威性、严肃性的文化场景。如故宫“数字文物库”，通过该模式，故宫的文化资源得到了广泛传播，让更多人了解故宫的历史文化。但该模式也存在着用户参与度较低，难以满足消费者个性化和互动性需求等方面的不足。

2. 协同共创模式

共创模式是文化主体与用户形成“协同生产”关系，文化主体提供核心文化资源与技术工具，用户参与内容创作与场景优化。文化主体拥有丰富的文化资源和专业的技术能力，能够为用户提供核心的文化素材和便捷的创作工具。用户则凭借自己的创造力和想象力，参与内容创作和场景优化。优质的用户作品由文化主体进行打磨后，纳入正式的演出场景或文化消费场景。这种模式兼顾了文化专业性与用户创造力，能够打造出更加贴近消费者需求的数字化文化消费场景。共创模式适合需要贴近年轻群体的文化场景，通过与用户的共创，能够充分了解年轻用户的兴趣偏好，推出符合他们需求的文化产品和服务，提高用户的参与度、体验感和忠诚度。

3. 用户主导模式

用户主导模式中，用户成为场景的绝对主导者，放大用户的参与性与创作能力，文化主体仅提供基础框架与技术支持。在这种模式下，文化主体提供基础的场景框架、技术工具和文化素材，用户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和需求，自主设计和打造数字化文化消费场景。该模式最大限度地释放了用户的创造力，能够满足消费者对于个性化、多样化文化消费的需求，适合娱乐性、个性化强的文化场景，如粉丝经济下的偶像虚拟应援场景。但该模式也需要依赖完善的内容审核机制，以避免出现文化偏差、不良内容等问题。

七、结语

数字时代的文化消费场景相较于传统模式，在元素构成、运行过程、应用场景等方面都发生了变化。首先，元素构成方面出现新元素并带来了既有元素的改变。全息投影、VR/AR和数字孪生等技术重构了文化内容的呈现形式，如动态版的《清明上河图》将静态文物转化为可交互的动态叙事空间，用户从“观看者”变为“亲历者”。AI技术支持下的内容生产，使得文化产品从标准化生产转向个性化生成，用户参与内容共创。区块链技术赋能下的数字藏品交易更加多样，如大白兔奶糖发行NFT数字藏品，将零食转化为可以进行收藏和交易的数字资产。其次，运行过程由原来的线性消费转变为动态交互，消费流程双向化和实时化，文化产品的分发机制更加智能。文化消费的核心功能由获取实体产品转向沉浸式体验过程，文化消费场景的社会属性深化。虚拟的文化符号消费在网络上可以形成跨地域的兴趣社群，弥补线下社交的不足。最后，应用场景的创新层出不穷。实体场景的复制、虚拟化，数字场景的生产化，虚拟场景的实体化，“文化+ 技术+商业”的跨界联动和资源整合，都在不断刷新文化消费场景的广度和深度。不难看出，文化消费场景的数字空间生产只有深谙需求脉搏，协同技术不断创新，方可立于不败之地。

赵海霞，东北师范大学传媒科学学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