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26年第四届“中国白”国际陶瓷艺术论坛期间,白明接受大会组委会的专访。以下为专访全文。
“中国白”组委会:
与其他的陶瓷艺术类奖项相比,您觉得“中国白”最大的独特性在哪里?

“中国白”国际陶瓷艺术大奖赛历届获奖作品暨第四届入围作品展展览现场
“中国白”组委会:“中国白”是一个蕴含历史跟文化的命名,10年来大奖赛是如何平衡中国陶瓷文化基因与国际当代艺术语言这两者的关系,从而形成自己独特的文化面貌的?
白明:当代性与文化基因是一个核心问题,从第一届“中国白”国际陶瓷艺术大奖赛到今天一直都在思考和平衡这一关系。首先,平衡本身不是妥协,而是融入,因为在中国举办任何与陶瓷艺术相关的比赛都会涉及到传统文化的审美标准在今天是如何去判断和平衡的问题。
来自世界各地的陶瓷艺术作品在一个共同的平台上如何去展现,最重要的方案是我们在评委的选择上要具有真正广泛性世界性的学术视野,评委的高度与声誉决定了入选作品的高度。
在全世界,陶瓷艺术的作者数量非常庞大,这与中国的“陶瓷产区”现象是相呼应的,在国际上也有传统陶瓷产区的国家,像欧洲的英国、德国和法国,包括亚洲的日本与韩国,这些国家的陶艺家数量远远超过我们习以为常所关注到的现当代艺术群体的数量。当这些陶艺家参与到国际的竞赛的时候,他们的作品自然而然会带有他们自身对时代感知和他们的传统艺术继承的某种文化的痕迹。文化身份不是一个通过思考就可以撇清或者说强化的,而是在创作之中自然而然的融入在作品里的与基因相关的情感与认知。这种痕迹在对陶瓷艺术创作深有研究的学者和国际评委的眼里是鲜明的。所以当我们把全世界非常重要的艺术家、评论家、博物馆馆长和策展人等不同领域的专家学者融合在一个平台上成为大奖赛评委的时候,评审标准就具有了极大的学术性和泛化身份判断的文化包容性的一种特殊角度。

第三届“中国白”国际陶瓷艺术大奖赛评审委员会成员
评审委员会的架构是全球视野,评审委员会没有特别提倡哪种创作核心是重要的,我们希望能够不给任何艺术家以条框和约束,也不给评委提出明确的标准。大家都是在个人创作的自由度和评判的自由度里面,凭自己的认知来做创作和选择。所以,这种架构本身保证了作品入选的学术价值的多元取向。
当然,世界范围内的陶瓷艺术比赛并非只是“中国白”一个类型。世界上著名的国际陶艺大奖赛有日本的美浓,韩国的京畿道,意大利的法恩扎,包括中国台湾的国际双年展,他们有不同的学术选择。所以“中国白”从主办方的角度,包括我作为评审委员会主席的身份,我希望“中国白”能够成为世界陶瓷艺术发展大家庭里面的一个补充,它是一个重要的平台,也是从中国出发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以白瓷为主要创作类型的“文化现象”。我们特别希望这个比赛不设前提,没有预先的判断,让更多的艺术家能够参与到大奖赛里面来,希望这些作品能够成为这个时代艺术家利用陶瓷艺术来创作的一个时代的文化切片。当然,从另外一个层面讲,无论我们的评委多么的有宽泛性有文化的包容性和代表性,如果换一届评委,他们的评选角度入选作品的样貌就会产生改变,这也恰恰就是不同的评委的意义所在。

第四届“中国白”国际陶瓷艺术大奖赛评审委员会5位国际评委,自左至右依次为中国美术家协会陶瓷艺术委员会主任白明(中国)、意大利法恩扎国际陶瓷博物馆馆长克劳迪娅·卡萨利(意大利)、法国陶瓷艺术家让·弗朗索瓦·富尤(法国)、日本陶瓷艺术家中岛晴美(日本)、美国芝加哥艺术博物馆亚洲艺术部普利兹克专席主任汪涛(英国)。
“中国白”组委会:“中国白”国际陶瓷艺术大奖赛已经举办到第四届了,作为评审委员会主席,您一路陪伴中国白走过来。从本届参赛作品来看您感受到有哪些新的变化或者趋势?
白明:从纵向去看变化比较明显,“中国白”是以白瓷为创作原料,可能对于一些爱好者或非专业人士来看第一届、第二届、第三届与第四届好像变化不是很大,因为陶瓷材料本身的创作载体和烧成是有相对空间的,而且“中国白”也有基本的学术界定,这使得普通人看不出明显的变化,但是在专业的研究学者那里还是非常清晰的。
比如第一届能够比较清楚的看出哪些入选作品来自于中国哪些来自于欧洲,甚至哪些作品的作者来自于美洲,通过作品的风格和技法,在评选过程中我们并不知道作品来自于哪个国家,然后评选完结果基本符合我们的预先判断。但是到了第二届开始就有一些变化,到第三届我们提出一个主题——“无界”。“无界”本身是对当时疫情期间特殊时代的回应,是希望通过陶瓷这种跨国界跨文化跨地域跨种族的艺术材质,彰显一种真正文化的交流带来的伟大的时代意义,不希望在这一特殊时期呈现出一种隔绝的状态,所以我们提出“无界”。
到了第四届评审专家们都有一些由衷的感慨,就是我们选择评奖的时候非常难以抉择,特别是到了优秀奖、一等奖、二等奖和三等奖的时候,一轮一轮的评选非常困难,这也是创作水平整体提升的一个具体表现。在评委们眼里他们注重的是可贵的独特性,每一件作品都有让我们极为值得留恋的,或者说珍惜的甚至是提倡的。所以这一点也表明第四届“中国白”陶瓷艺术大奖赛的作品水准有共同提升,在材料语言表达方式、新科技的应用等方面都有很多打动评委的地方。

“中国白”国际陶瓷艺术大奖赛历届获奖作品暨第四届入围作品展展览现场
“中国白”组委会:刚刚您提到评选过程中的艰难抉择,有没有哪几件作品是您印象特别深刻或者整个评审团队印象特别深刻的作品?
白明:金奖的那件作品我记忆深刻,从初评到复评,从入选后的第一轮投票到最终投票,它几乎是满票,这很出乎我的意料。我多次参加中国全国美展和各类展览的评选,在评判作品的时候会有一种经验,就是往往在前几轮比较容易拿到高票数的最后都很难获得金奖。这是因为当你有几十票可以投的时候,作品各方面都容易被评委认同的就很容易获得高票,但是到了最后评选金奖、银奖或者铜奖时评委就不再是宽泛的认同,而是会选择他们认为有极端鲜明个人风格和有独特贡献的作品,那些独特性的作品会被推举为金奖或者银奖。越到后面的评选这种选择越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往往会把前一两轮获得高票的排除在外,这是在一般评审过程中容易见到的现象。
但这一届非常神奇:金奖的获得者从最初第一轮一直是高票,直到最后仍然是高票当选。所以这很出乎我的意料的。这说明金奖作者确实拥有了非常了不起的对陶瓷材料语言极为敏感的表达,而且超越了一般普通作者,他们对待这一安静的陶瓷材料有一种更加新颖的表达。既不是悬空的悬浮的作品,却拥有动态,它是在一个固态的稳定的基础之上。作品赋予了陶瓷这一敏感材料以纯净与轻盈的动态,如果在这件作品面前吹一阵风都会有声音或者是动态的呈现,然后眼见的形态也丰富多彩,细节的表现非常到位。这恰恰是手作陶瓷材料几千年培养出来的审美延续中非常重要的一点,有对精湛技术的微妙把握和呈现。这件作品做到了这一点。当然,也有另外几件作品在我心目中也非常优秀,很遗憾他们没有成为我预想的那样获得银奖或者重要的奖项。

The Gribs《这里曾是水》Here Was Water 一等奖 法国
四届评审10年下来,作为评委我接受这一结果,就是作为评委之一我的审美标准不一定能够让我所选择的作品如我所愿的入选或是获奖,但是这恰恰是所有评委的共同努力所呈现的一个多角度多视觉化的对待世界陶瓷艺术判断的对未来的预期。评委所选择的作品都是对未来的一种趋势的预判,包括对新颖表达方式和精湛的艺术表现的一种赞赏和肯定。所以,这种丰富的不同的评判角度,反而是我作为评委愿意看到的结果。

The Gribs《这里曾是水》局部Here Was Water 一等奖 法国
“中国白”组委会:金奖的作品给人以雅俗共赏的感觉,有一种经典性,好像真正好的作品是对生命体验的灵动感的把握,是评委和大众都可以去欣赏的作品。
白明:“雅俗共赏”是一个角度,但是我更在意的是这件作品能获得金奖,证明在专家学者心目中评选作品审美判断的“一次雅致的回归”。在以往的审美中,评委更愿意推荐那些有创新性思考甚至极端的表达方式。普通人可能看不懂,但是在专家学者面前,这恰恰是值得鼓励和推崇的。比如思想性、开创性和对新材料新技术的应用,那是一种学术的引领。
这件金奖作品我认为是评审审美趋势和整个世界现当代陶艺发展过程之中的一种审美的回归——即开始由独创甚至颠覆破坏性重新建立的突破性审美慢慢回到陶瓷本源的审美与创作之中。思考材料技术传统与个人表达与时代互联的一种平衡性之中。
“雅俗共赏”的作品,在世界级展览的评选里其实往往较难被评为重要的获奖作品,比如说威尼斯双年展很多金狮奖恐怕普通的观众未必能看懂,甚至无法理解。“中国白”前两届的金奖获得者银奖获得者也会在很多的普通的观众那里有很多疑问,但这件作品确实恰如其分的做到了“雅俗共赏”。


第二届“中国白”国际陶瓷艺术大奖赛一等奖获得者 Barnabás Máder《边》 匈牙利
要知道,现代陶艺是以“叛逆”者的身份出现的,创新性的标榜个人极端的表达来确立自己的标新立异。到了现当代陶艺发展了70年后,随着现当代陶艺不断深入,会有新的观念的介入,怀旧与经典性的回归是一种审美趋势,同时也面向未来,并且在作品里面还能呈现了不起的精湛技艺,把陶瓷语言的敏感与精致呈现出来,这样的方式很东方,所以这件金奖作品做到了这样多元价值观下的平衡。

第三届“中国白”国际陶瓷艺术大奖赛一等奖获得者Tinne Debruiine 《联结》比利时
“中国白”组委会:您谈到现代陶艺与现代艺术的关系,以及陶瓷与时代的关系。您觉得陶瓷在当代艺术体系中正在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白明:陶瓷艺术在当代艺术体系里面有它的位置和身份,但在现代艺术当代艺术中很多人并没有把陶瓷艺术纳入到这个范畴里面来,又因为中国陶瓷璀璨的传统历史,对世界陶瓷艺术发展有绝对的影响,让许许多多的人把陶瓷艺术看成了一门手工艺,看成了一门传统艺术——是实用介入下的精致的技术呈现。在这种背景下,陶瓷艺术好像游离在现代艺术当代艺术之外。可是真正的在我们的研究系统里面,陶瓷艺术从来没有出过局,它是中国的现当代艺术的组成部分之一,西方的陶瓷艺术也组成了西方的现代艺术史,它是现当代艺术的一个重要分支。
我们可以在重要的当代艺术博物馆里面看到相当多重要陶艺家的身影,像美国的罗伯特·安纳森、彼得·沃克斯、日本的八木一夫等。但是在中国非常独特,我们是传统的陶瓷大国,有巨大体量的南北多地域的著名窑口和了不起的传统陶瓷产区,很多人受陶瓷传统的约束和审美的提升过多的依赖传统审美来看今天的艺术。但实际上,现代的陶瓷艺术一直没有脱离现代艺术的范畴,它一直是中国现代艺术的组成部分,只不过它没有架上绘画、雕塑艺术或者装置艺术起步的那么早,它好像总是慢半拍的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之中。但是我们要看到它的变化,特别是看陶瓷艺术在短短的这十几年的历程里头的变化。比如“中国白”国际陶瓷艺术大奖赛,在现代艺术和当代艺术的实践之中精彩纷呈,而且成果显著。

“中国白”国际陶瓷艺术大奖赛历届获奖作品暨第四届入围作品展展览现场
“中国白”组委会:就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再延伸一步,回到具体的陶瓷创作,有没有哪一件作品让您觉得它是当代中国白该有的样子?
白明:第四届的入选作品包括获奖的作品都是我认为“中国白”该有的样子,我更多的感受是“中国白”真正融入了世界,世界也参与了“中国白”的再出发。如我在文章上所说的:它不仅仅是中国的“中国白”,它是世界的“中国白”。比如本届大奖赛有994件作品,有5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艺术家参加,评选入围有96件,最后有91件来到现场,包含20个国家和地区的艺术家。如此广泛的参与度是“中国白”真正了不起的一个地方。获奖作品的11件作品里面包含有6个国家和地区的艺术家,也是具有广泛的代表性的。这些都是“中国白”融入世界的最具体最明显的数据性的量化级的证明。
本届大奖赛有很多作品让我感动,我们固有认知中认为在当代陶瓷艺术创作里面不是特别重要的国家出现了许许多多让我们感到非常惊异的优秀作品。比如前两届的匈牙利的艺术家与塞尔维亚的艺术家。这一届的金奖获得者,两位作者现在法国创作,原本的国家是俄罗斯,俄罗斯在现代陶艺领域里面并不是一个很重要的代表。还有本届的银奖获得者其中的一位来自伊朗,要知道伊朗现在的国家状态,能看到她的作品,让我深受感动。她创作是与“雾霾”相关的主题,用白瓷表现,搭建了一个看似不平衡的中心,采用一个支点让机械性的方形体上面漂浮出来一个云状的造型,有一种内在的力量和想象力。

2023年 第三届“中国白”国际陶艺大奖赛 入围作品Čavorović Jovana 《蛹》 塞尔维亚

第四届感到欣慰的是:“中国白”经过10年的努力,真正让一个原本诞生于中国审美概念的陶瓷的名词,成为一种审美的文化热点与文化现象,被世界所接受,被世界艺术家所实践,然后在实践之中也涌现了相当多的艺术家和优秀作品。
这便是世界文化的互融在共建和互鉴中所形成的文化魅力。不是传统的陶瓷大国也涌现了非常多的优秀艺术家。另外,本届大奖赛11件获奖作品中有6个国家和地区的艺术家,中国艺术家获奖的比例很大,虽然没有拿到金奖,但是有5位中国艺术家获得了优秀奖和三等奖,在比例上也证明了中国年轻一代陶艺家的进步和快速的成长。要知道,本届大赛有几十位在世界陶艺界早已声名显赫的著名艺术家参与。

“中国白”组委会:刚刚您讲到年轻一代的陶艺家,您也在评审过程当中有讲到有一件作品用到了“唐三彩”,然后您就特别希望当代人可以再做一下这个材料,可以在这个材料里面发现新的可能。
白明:因为大奖赛的名字是“中国白”,严格意义上可能还有许许多多的优秀的艺术家未必参与到“中国白”的竞赛里面来,他们以为好像只是白瓷才可以参展,但是今天的“中国白”不是一个简单的要求,所有的作品只要求是白色的瓷土为主要成分即可,而且“中国白”的审美架构是对当代国际陶瓷艺术的整体反映,所以评选标准是相对宽泛的。我希望第五届能够有更多的艺术家参与进来,只要是陶瓷材料,你有新的表达方式,都是“中国白”所提倡和关注的。刚才提到的这一届的入选作品里有件三彩作品,我觉得是一个值得欣慰的现象,本届“中国白”大奖赛里还有青花有定窑白瓷,当然更有德化,也有瓷和陶相间的,甚至还有与琉璃、金属、灯光等异质材料语言组合的作品,其中就有一组作品是三彩的。这种语言我非常希望能够得到更多的鼓励,这是一个很好的探索路径。

第四届“中国白”国际陶瓷艺术大奖赛评审现场
“中国白”组委会:谈到展览的广泛性,您觉得海外艺术家是如何理解和回应“中国白”这一主题的?
白明:海外艺术家对“中国白”的理解比我们中国艺术家的理解表现的更自由,通过他们的作品,包括国际的艺术家到中国交流,我意识到这一明显的区别:中国艺术家参加“中国白”还是比较关注“白瓷”,包括它的历史、工艺和呈现方式。西方的艺术家其实没有那么在意,并不是一定要符合德化陶瓷的工艺,或者是说符合“中国白瓷”的工艺。西方的艺术家更多的是受中国陶瓷传统艺术整体性的影响,他们本身是若即若离的。所以,在这一点上西方的艺术家们有更宽泛一些的心态,他们的作品在创作中拥有更多的自主性。

Füzesi Zsuzsa《连贯性的阈值》Thresholds of Coherence 三等奖 匈牙利
“中国白”组委会:在“中国白”10周年的节点,我们四届共迎来60多个国家和地区2000多位艺术家的参与,他参展的参赛的作品也达到3100多件。如此广泛的世界性参与您认为中国白大奖赛对于全球陶艺未来的发展,最应该坚持和最具开拓性的方向分别是什么?
白明:我不认为大奖赛要有一个非常鲜明的方向,对整个大赛来说,已经有了较为明确的目标,那就是“中国白”国际陶瓷艺术大奖赛这一主题,它是源于中国文化源于中国的白瓷艺术,成为世界关注的并积极参与的“再出发”舞台,这就是我们的方向。
对这样一个包容性的方向,对所有的艺术家作为参与者来讲,我不认为要给他们定一个方向。因为每一位艺术家的个体恰恰共同组成了对这样一个伟大主题,可以有着多样的丰富性的答案,它不是一个个人可以决定的答案,而是连续10年四届共同回答的一个答案,对一个艺术对一个文化或者说对一个悠久历史的艺术方式来说,它没有唯一答案,一切都是进行时。我非常希望借这次机会向所有的参展艺术家告诉他们一个方式与方向,那就是我们的“中国白”是开放的。是为着在传统的伟大陶瓷艺术的基础上向新的时代迈进的过程之中,希望所有的人都能贡献他们的聪明才智和独特的个人表达方式。越是在信息化时代,越是在整个的世界在速度发展、科技和工具使用上的不断更新和趋同性,更需要重视个人情感的真情流露,更要体现个体的澎湃想象力,更需要珍惜你们内心个体的真情实意,更加珍惜你们的理想,和更加珍惜拥有的希望,所以这个才是“中国白”最伟大的目标。它不是唯一的风格的约定,而是对艺术的未来充满最了不起的希望加上每一位参与者的注脚,让它变得更加宏伟,更加具有未来。


第四届“中国白”国际陶艺大奖赛 入围作品罗倩《相续》中国
“中国白”组委会:您身兼多重角色,艺术家、高校教师、陶瓷艺委会主任、陶瓷理论的研究者,作为大奖赛评审委员会主席,这10年大奖赛的工作,对您个人的艺术创作和教学思考有没有产生相互影响?
白明:这个话题比较难回答,要基于多种身份不同目标所集于一身的思考。不同的身份一定有不同的职责,也有不同的研究领域和空间,它会约束人的感性和理性的不同面向,比如陶艺理论是比较理性的,但作为艺术家我又非常感性,然后作为教师,对待学生的教学,不仅是理性和感性,同时更有责任,所以不同的身份也决定了我的做事方式的不断调整。
身份角色的不同空间实际上为我的个体生命感的丰富性提供了非常了不起的启发,让我享受其中的乐趣,但是也是一种挑战。如果说不同的角色给我带来了什么影响,我现在很难去评判,我只能说他们丰富了我的人生,让我能够享受不同的角色所带来的思考的快乐,同时也可以展现一个人在这样复杂的环境之中,如何倾尽全力熟悉不同空间与不同的人打交道的过程之中也享受交流的快乐。所以在这些年来身份的不断游离之中,慢慢的也更加学会了尊重其他人的创作方式,尊重不同评委的文化认同,尊重不同的领域里的很多人的不同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是在这种不断的磨合和尊重之中,让自己对生命的体验更加深刻。

“中国白”组委会:10周年,“中国白”再出发,您对中国白有什么寄语吗?
白明:我愿意回到第四届“中国白”大奖赛,我为它写了一篇前言。如果说非要有一句话的寄语,那就是“用世界语汇写就的新诗”,未来所有的陶艺大奖赛,我认为都是全世界所有的艺术家用通用的语汇为这个时代书写的属于陶艺属于艺术家属于文化交流的“新诗”,这就是我的愿望。最后,我要感谢英蓝的于志强先生,是他的情怀与奉献为我们陶艺人创建了这样一个了不起的世界性舞台,并为所有有才华的陶艺家留出了位置,而他却隐身在灯光之外。

2023年 第三届“中国白”国际陶艺大奖赛 提名奖 作品Barnabás Máde 《曾经...》 匈牙利

白明,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陶瓷艺术委员会主任、德化当代陶瓷艺术研究所所长。
